聚焦2011年高考阅卷老师谈高考作文中的幼稚病

2019-02-27

【聚焦2011年高考】阅卷老师谈高考作文中的"幼稚病"

编者按:谢兴吾,中学语文高级教师。我校首批金牌教师。1988年毕业于湖北师范学院中文系,同年分配到宜昌县高(现三峡高中)工作,2008年调入我校工作至今。从教21年,担任了近18年班主任,送走了11届高三毕业生。谢老师多次参加高考阅卷工作,尤其是对高考作文有着独到的见解。

高考作文中的"幼稚病"

2011年高考已经尘埃落定。回顾2011年湖北省语文试题,最大的亮点应该是作文。自2004年湖北省自主命题以来,这次总算是来了一次"赤裸裸"的命题作文------旧书。这次作文题,不仅是形式上在以往的历次考试中是独一无二的,在内容上也有了可喜的变化。由以往的彰显主流价值观念、关注时事热点,到这次贴近生活,切近文学,无疑是一个大胆的跃进。这种命题,与课改先行省市以往的饱受好评的命题如出一辙。这也许是今年湖北省试题中唯一一个带有风向标式的命题。

题目好,可考查的学生的作文水平却不乐观。在阅卷中,我们为少数情真意切、文采斐然的优秀作文欢欣鼓舞,同时也为大量的难以卒读、或者不用卒读的文章感到痛苦。仔细想想,这类文章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------幼稚病:情感幼稚、认知幼稚、写作技能幼稚。

先说情感幼稚。阅卷中我们看到很多套用学生的话说就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句子。比如:回到家中,我得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,父母把我小学、初中的旧书卖了!我看到垫在桌子脚下的一本旧书,我不禁大吃一惊。爷爷进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旧书-----《毛泽东选集》,急忙蹒跚着步子走来拾起,双手捧着它,端详着,嚎啕大哭。灯下,猛然看见母亲头上的白发,我不禁心如刀绞。等等等等。离开了具体的文章,也许你可以为学生设想许多合理的情节,来说这种情感的合理性。但是我要说的是,我看过具体的文章,遗憾的是没有找到让我有丝毫近似情感反应的情节。所以我不说做作,只能说幼稚。此其一。

再说认知上的幼稚。这点从两个大的方面说,一个是对已有的认识的认知上来说,再一个就是从自己对旧书的认识上来说。很多同学都引用了这样一句话: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姑且不论很多同学将"颜如玉"三个字写错,单就对这句话的认识上说就很有问题。这句话严格说上是这样: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万钟粟。这是封建时代规劝、鼓励人们读书的语句。在科举取士时代,仕途经济,唯有读书一途。所谓"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"。所以这是强调读书的重要性的,而本次作文的题目是"旧书",不是读书,也不是读书的重要。不加思索,简单搬用,是不是显得幼稚了点?再者,很有一些同学仿作:酒是陈的香(好),书是旧的好(香)。旧书如同传统文化,有精华,也有糟粕。以旧书为题,就认为一切旧书都是好的香的,这种绝对化的认知一样的显得幼稚。能够对旧书进行辩证分析的,在我所看到的文章中少之又少。另一个方面说,就是有些同学对旧书的认识显得低龄化。比如:高考前夕,很多同学在卖旧书,于是我思想上进行激烈的斗争:我的复习资料卖不卖?反复思量,最后决定不卖了。再如:面对旧书,怎样让它价值最大化?卖给收破烂的不划算,一麻袋旧书换不来买一条麻袋的钱;还是送给灾区的孩子好;要不就把它送给下一届的学生,不,现在家庭条件好了,谁还愿用旧书呀;还是把它留作纪念最好。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。再如,一些同学对旧书胡乱联系:什么坚持是一本旧书,信念是一本旧书,挫折是一本旧书;梅花是一本旧书;小弟弟是我的一本旧书,等等。这次作文题虽说具有实指义和喻指义,但是像这样的将两者简单的联系在一起,很明显是缺乏比较深入的思考,简单套作旧文。

情感与认知上的幼稚,反映出学生对生活体验不够,关注不够,缺乏思考。这次切近生活的作文题,可说是点到了学生的痛处。

最后说说写作技能的幼稚表现。写作技能是多方面的,书写、遣词造句、章法结构等。作为一个高中生,应该能够熟练掌握记叙文、议论文等常见文体的写作技能。遗憾的是,平时习惯了写浮泛空洞议论文的同学,面对"旧书"这道不适合写议论文的作文题,很多同学就显得无所适从了。勉强上阵,写的记叙文于是显出众多的"小"来:叙事上的拖沓冗赘,结构上的平铺直叙,技巧上的集体缺位,不见踪迹。举个例子,看看我们的同学为了引出旧书,费了多大的周折:爸爸在单位表现很好,奖励了一套房子,于是我们搬家了,新房子都装修好了,妈妈让我整理自己的房间,于是我看见了一个旧纸箱,我好奇地打开一看,原来是一些书,我坐下来翻看,原来是我小学、初中时的课本、笔记本---旧书!再看一个例子:暑假开始了,爸爸妈妈要上班,把我送到爷爷家里,爷爷住在乡下,物质生活贫困,闲来无事,就要爷爷给我讲故事,于是爷爷走到里屋,打开一个黑乎乎的箱子,从里面拿出了几本书---旧书!看到旧书,随后就是无一例外的陷入了沉思回忆之中。读到这里,我的思想就常常开小差:小学高年级的记叙文写作竟然登上了高考考场。真是可贵的童心呀!至于书写、遣词造句上的种种幼稚表现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
之所以暴露同学们高考作文中的幼稚病,并不是想哗众取宠,自我拔高一点,借用鲁迅先生话说,是想引起疗救的注意。现在高中生作文,议论文的八股化、浮浅化,记叙文的幼稚低龄化,散文的杂乱化都是有目共睹的。希望在新课标的理念下,师生共同努力,贴近生活,感受生活,关注生活,思考生活,写出真善美的文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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